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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849章 一剑削王越,英才陨仓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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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仓亭渡口,浮桥之上。

    王越不敌赵云三人,欲逃。

    赵云没有挥剑格挡王越的攻势,只是微微侧身,让王越的剑擦着他的肩甲划过,在明光金甲上留下一道浅浅的剑痕。

    紧接着,他整个人忽然向后踉跄了半步。

    那半步,看起来就像是被王越的剑招所迫,站立不稳。

    王越的眼中,闪过一丝狂喜。

    机会!

    他猛地一剑横扫,逼退典韦和陈到,随即纵身一跃,整个人如同一只展翅的大鹏,向桥栏外扑去。

    他脚下,是滔滔黄河。

    只要入了水,他便是龙归大海!

    然而,就在他即将翻过桥栏的那一刹那——

    一只手,如同铁钳般扣住了他的脚踝。

    那只手,是赵云的手。

    王越的瞳孔猛地收缩,低下头,却对上了赵云那双燃烧着熊熊怒火的眼睛。

    “想逃?”

    赵云的声音沙哑而冰冷,如同从九幽地狱中传出的索命之音。

    然后,他猛地一拉。

    王越整个人被从半空中拽了回来,重重砸在浮桥的木板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
    王越刚要翻身而起,却看到一柄银白如雪的剑,已刺到了他的胸前。

    这是白虹剑。

    “不——!”

    王越嘶声大吼,拼尽全力挥剑格挡。

    但赵云的这一剑,已不是人力所能抵挡。

    那是帝王的愤怒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君主为臣子报仇的决绝。

    那是一个人在看到自己最忠诚的属下倒在面前时,爆发出的最原始、最狂暴的力量。

    白虹剑,刺穿了王越的水靠,刺穿了王越的胸膛。

    剑尖从王越的后背透出,带出一蓬血雾。

    王越的身体猛地一僵。

    他低下头,看着那截从胸口透出的剑尖,看着剑身上自己的鲜血正顺着剑槽流淌,滴在脚下的木板上。

    然后,他又抬起头,望向赵云。

    那张一向冷漠的面容上,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。

    “好……好快的剑……”

    王越的嘴唇翕动着,发出沙哑的呢喃。

    然后,他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。

    赵云拔出白虹剑,剑锋从王越胸口抽出时,带出一股血泉。

    王越踉跄后退了两步,却依然没有倒下。

    他的嘴唇还在翕动,似乎还想说什么。

    但赵云已没有耐心听他废话。

    白虹剑再次挥出。

    这一次,剑锋直接划过王越的脖颈。

    剑光如雪,一闪而逝。

    王越的头颅飞了起来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依然睁着,盯着赵云,盯着那个他差一点就杀死的帝王。

    然后,头颅落入滔滔黄河,在浊浪中翻了几翻,便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紧接着,那具无头的尸体也轰然倒下,脖颈中喷出的鲜血将浮桥的木板染成一片暗红。

    赵云收剑入鞘。

    没有再看王越的尸体一眼,只是转过身,大步向徐庶走去。

    可当他走到徐庶面前时,脚步却猛地一滞。

    因为徐庶的面色,已不是苍白,而是一片死黑。

    赵云蹲下身,扶起面色死黑的徐庶,只见徐庶七孔中的黑血已经干涸,在脸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暗痕。

    那双曾经闪烁着睿智与坚毅光芒的眼眸,此刻已几乎睁不开了。

    只有微弱的呼吸,证明他还活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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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徐庶的声音轻得如同蚊蚋,却清晰地传入赵云耳中。

    赵云抱着徐庶,让他靠在自己怀中。

    “元直,别说话。”

    赵云的声音沙哑而颤抖,他撕下自己的战袍,想要为徐庶包扎伤口。

    可当他看到徐庶胸口那两个伤口中涌出的黑血时,手却僵在了半空。

    那黑血,已不再是液体,而是粘稠得如同膏状。

    剧毒。

    而且是见血封喉的剧毒。

    “没……没用的……”

    徐庶的嘴角扯出一个艰难的笑容。

    他抬起颤抖的手,想要抓住什么。

    赵云一把握住了他的手。

    那手,冰凉如铁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臣……臣有一言……”

    徐庶的声音越来越轻,越来越低,如同风中残烛,随时都会熄灭。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赵云的声音在颤抖,他死死握住徐庶的手,仿佛只要握得够紧,就能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臣本颍川一游侠……少时快意恩仇,以为……仗剑便可平天下事……”

    徐庶的声音断断续续,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
    “后……后来臣才知……匹夫之勇,救不了这乱世……”

    “幸……幸得陛下不弃,收臣于微末之中……使臣得以……一展胸中所学,救民于火……”

    “故臣……臣此生……亦无憾了……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徐庶忽然剧烈咳嗽起来。

    每一声咳嗽,都伴随着大量黑血的涌出。

    那黑血,已染透了赵云的战袍,染透了浮桥的木板,在西偏的阳光下,显得格外刺目。

    “元直!”

    赵云的声音已近嘶哑。

    “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徐庶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了几分,眼睛也缓缓睁开了,仿佛回光返照。

    “……臣这一生,虽然短暂,但遇上陛下后,已过得轰轰烈烈,这是很多人穷其一生都难以实现的。故请陛下勿哀!”

    “臣去了……还有……还有奉孝……还有无数的人……愿为陛下……赴汤蹈火……”

    “只是……只是臣……不能再为陛下……出谋划策了……”

    徐庶的目光,渐渐涣散。

    他仿佛看到了很多东西。

    看到了颍川那个抱着剑、四处闯荡的少年。

    看到了那个改名换姓、远走他乡的逃犯。

    看到了那个在家乡,与陛下促膝长谈、彻夜不眠的夜晚。

    看到了他在淮南,领兵厮杀的快意。

    只是,他看不到那个他曾向往的、没有战火、没有烽烟、百姓安居乐业的太平盛世。

    “陛……陛下……”

    徐庶的手猛地攥紧,仿佛用他最后的力气。

    “臣……臣有一愿……”

    “说。”

    赵云的泪水,终于夺眶而出。

    “臣死后……请……请葬臣于……邯郸城外……让臣……让臣能看到……看到陛下……一统天下的……那一日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,徐庶的手,无力地垂落。

    那双眼睛,缓缓阖上。

    嘴角,带着对太平盛世的无限憧憬….

    赵云抱着徐庶的尸体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泪水无声地从他眼眶中涌出,顺着那张冷峻的面容滚落,滴在徐庶乌黑的面容上,滴在那些触目惊心的黑血上,滴在浮桥的木板上,晕开一片深色的湿痕。

    赵云悲痛万分,嘶声大吼:“元直,你让我怎么向伯母交代啊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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