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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越手中长剑直取徐庶,赵云挥剑荡开,陡然惊觉中计了。
因为王越真正的目标,从来就不是徐庶。
就在赵云荡开那一剑的同时,王越的左手中,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柄短匕。
那短匕通体漆黑,刃身上淬着与吹箭同样的剧毒,在阳光下泛着幽蓝的寒芒。
短匕破空,直刺赵云的肋下!
这一匕,快得如同鬼魅。
赵云此刻的剑还在格挡的轨道上,根本来不及回防。
“陛下!”
一声嘶哑的狂吼乍起。
徐庶竟在这千钧一发之际,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,整个人扑向了那柄短匕。
“噗嗤——”
短匕刺穿了徐庶的右肩。
鲜血从伤口中涌出,但那血,竟是黑色的。
“元直——!”
赵云的怒吼声如同受伤的巨龙,在黄河上空炸响。
他猛地一脚踹在王越胸口,将王越踹得倒飞出去,撞在浮桥的铁索上,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。
王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,却咧着嘴笑了。
他看到了。
看到那个文士胸口涌出的黑血,以及文士七孔中开始渗出的黑血…
显然吹箭之毒,已入骨髓。
短匕之毒,又添新伤。
两毒叠加,神仙难救。
而赵云,却在这一刻,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怒火。
他低头看着徐庶。
看着那张清俊的面容上,七孔中正不断涌出的黑血。
看着那双曾经闪烁着睿智与坚毅光芒的眼眸,此刻正迅速黯淡下去。
这一瞬间,赵云脑海中,无数画面如同走马灯般闪过。
去年,颍川,徐家落。
蔡和狐假虎威去敲门,敲出了这个一身正气,文武双全的英才。
他记得,他曾问徐庶为何弃武从文,徐庶说:少年时快意恩仇,以为仗剑便可平天下事。后来才知,匹夫之勇,救不了这乱世。故弃剑从书,欲以胸中所学,救天下万民。
那一夜,他第一次看到了这个游侠出身的儒生眼中燃烧的光芒。
那是士为知己者死的光芒。
这一年多,这个游侠出身的英才,用忠诚和才智,为他铺平了多少荆棘之路。
可如今,他为了救我,倒在了我的面前。
“元直……”
赵云的声音在颤抖。
那颤抖中,有悲恸,有愤怒,还有一种撕心裂肺的愧疚。
但下一刻,那所有的情绪,都化作了熊熊燃烧的怒火。
他缓缓抬起头,目光如刀般落在王越身上。
那双一向深邃如渊的眼眸中,此刻燃烧着从未有过的杀意。
那杀意已不是帝王的冷酷,不是将军的决绝,而是一种近乎疯狂的、想要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的暴怒。
“拿..命..来!”
赵云一字一顿,每一个字都如同从牙缝中挤出的冰碴。
他身形暴起,如同一条出海的白龙,向王越扑去。
白虹剑在他手中化作了一道银色的闪电,剑锋破空,发出尖锐的厉啸。
这是帝王的愤怒。
也是赵云第一次,情绪彻底失控。
王越挥剑格挡。
“铛——!”
双剑再次相交。
但这一次,王越却感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剑身上传来。
那股力道之猛,竟让他的虎口瞬间崩裂,鲜血迸溅。
王越心中大骇。
他一生见过无数高手,也杀过无数高手。
可他从未见过,如此凌厉霸道的剑法。
这已不是剑法,而是杀意。
纯粹的、不加任何掩饰的、要将眼前之人碎尸万段的杀意。
赵云的第二剑、第三剑、第四剑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。
每一剑都灌注了他全部的怒火,每一剑都带着要将王越碎尸万段的杀意。
剑光如雪,剑气如虹。
王越拼尽全力格挡,却发现自己的剑法,竟开始变得凌乱。
因为赵云的剑太疯狂了。
不是没有章法,而是章法之外又多了一种同归于尽的气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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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种气势,不是剑客的冷静,不是将军的沉稳,而是一个护犊的猛兽,在被触怒之后,爆发出的最原始的暴怒。
王越连连后退,脚下的浮桥木板被他踏得吱呀作响。
但他却笑了。
因为他看出来了。
赵云的出招虽凌厉霸道,但剑招之间已出现了破绽。
那是因愤怒而生的破绽。
那是因悲痛而生的破绽。
那是因急于报仇而生的破绽。
而这些破绽,对于王越这样的剑术宗师而言,就是杀人的机会。
只要他能抓住其中一个破绽,他便能反败为胜,一举击杀这个愤怒的帝王。
到那时,他王越之名,必将名动天下。
王越的眼中,闪过一丝狂喜。
他的剑法骤然一变,从方才的节节败退变成了绵里藏针。
他不断后退,引诱赵云追击,同时暗暗积蓄力量,寻找那致命一击的机会。
忽然,王越瞳孔猛地一缩,他捕捉到了赵云因愤怒而露出的一处剑招衔接生涩。
只要刺出这一剑——
他赢定了!
王越的长剑如同一道青色的毒蛇,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出,直取赵云肋下那个因愤怒而暴露的破绽。
剑尖破空,无声无息。
这一剑,必将见血封喉!
然而,就在剑尖即将刺入赵云肋下的那一刹那——
一柄镔铁大戟从侧面横扫而来,狠狠砸在王越的剑身上。
“铛——!”
剑身剧震,王越握剑的手虎口再次崩裂,鲜血迸溅。
他的剑,被硬生生砸偏了半寸。
就是这半寸,让他错过了击杀赵云的机会。
而另一柄大戟,已同时砸向他的面门!
王越心中大骇,身形暴退,险之又险地避过了那一戟。
可他还未来得及喘息,身后又是一道凌厉的刀风袭来。
陈到也杀到了。
王越几乎是本能地回剑格挡。
“铛——!”
刀剑相交,火星四溅。
王越被这一刀震得手臂发麻,整个人踉跄后退了数步。
他猛地抬头,却看到典韦和陈到已一左一右,将赵云护在中间。
典韦的巨戟,陈到的百炼刀。
一左一右,如同两座不可逾越的铁塔。
而他们身后,最后一名刺客正被典韦一戟劈成两半,尸体落入滔滔黄河,在浊浪中翻了几翻,便不见了踪影。
数十名死士,至此全部毙命。
三对一。
王越的心,在这一刻沉到了谷底。
他这一生虽未尝过败绩,可此刻他面对的是一个勇冠天下,且暴怒的帝王,和两个万人敌的猛将。
这三个人,随便拿出一个,都是能独当一面的绝世高手。
而此刻,三人合击。
王越握剑的手,开始颤抖。
他再也看不到一丝杀掉赵云的希望。
王越的目光,迅速扫视四周。
他看到浮桥两侧的铁索,看到了桥下奔腾的浊浪,看到了距离他最近的一侧桥栏只有三步之遥。
三步。
只有三步。
只要他能跳入黄河,凭借他那水下的功夫,便能如同游鱼入海,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到那时,赵云纵有百万大军,也休想在滔滔黄河中找到他。
“杀——!”
王越嘶声厉喝,手中长剑化作一道道青色的剑影,同时向赵云、典韦、陈到三人刺去。
这一剑,已是他毕生剑道的极致。
剑光如暴雨,瞬间将三人笼罩其中。
典韦和陈到下意识地挥动兵器格挡。
而赵云,却在这一刻,看到了王越眼角的余光。
那余光,不是在看他们三人。
而是在看桥栏。
在看桥下的黄河。
赵云心中怒火翻腾,尔还想逃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