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啊——!”
张小生发出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,双手死死抠住光罩内壁,指甲深深嵌入魂体,十指渗出点点晶莹灵光,可即便拼尽全身力气,也依旧抵挡不住那股恐怖吸力,身体不受控制地朝着光罩外滑去。
“刘老大,护住他!”
顾君一声暴喝,身形骤然拔地而起,双掌全力推出,浑厚到极致的神魂之力凝聚成一根擎天巨柱,轰然矗立,硬生生顶住法轮的恐怖吸力。
刘爷爷也在同一时间全力出手,左手剑诀骤然变幻,那柄漆黑神魂长剑瞬间分化出数十道凌厉剑影,宛若群星坠落、流星破空,携着无匹威势,直直刺向金色法轮本体。剑影狠狠撞击在法轮之上,迸发出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,火星四溅,却只在法轮表面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,转瞬便被灵光抚平。
“没用的。”了闻缓缓摇头,语气平静得毫无波澜,“老衲筹谋数千载,布下此局,岂是你们仓促之间便能破解的?”
他双手快速结出佛门印诀,金色法轮转动速度陡然暴涨,吞噬之力瞬间翻升数倍!顾君倾尽心力凝聚的擎天巨柱,顷刻间轰然崩碎,他本人被强悍的反震之力狠狠弹飞,魂体在空中接连翻转数圈,才勉强稳住身形,本就褴褛的衣衫愈发破碎,魂体也隐隐泛起黯淡之色。
没了顾君的抵挡,磅礴吸力毫无阻碍地席卷而来,张小生的魂体瞬间被彻底拖出光罩,身不由己地朝着金色法轮飞速飞去。
“刘爷爷……老乞丐…….”
张小生拼尽全力挣扎嘶吼,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他如同溺水之人,即便抓住最后一根稻草,也根本无力挣脱那越来越强的吞噬之力,意识渐渐模糊。
刘爷爷牙关紧咬,周身气息骤然暴涨,手中漆黑长剑轰然碎裂,化作漫天黑雾弥漫开来。他双手凌空狂抓,竟以自身神魂为引、精血为薪,硬生生在张小生身前,凝聚起一面厚重如山的黑色神魂盾牌,将那股致命吸力暂时阻隔在外。
可付出的代价,是他自身魂体瞬间变得愈发黯淡,几乎透明,随时都有可能彻底消散于虚空。
“小生,听着。”
刘爷爷疲惫却无比决绝的声音,直接响彻在张小生脑海深处,每一个字都带着沉甸甸的嘱托:“我接下来的每一句话,你都要刻在骨子里。”
“这个世间,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。即便如我当年这般,被称作天之骄子,一路走来依旧举步维艰、步步荆棘。你坚信的正义,未必是世间真相;你等待的希望,也未必会如期而至。而我们凡人能做的,便是默默积蓄力量,牢牢抓住一生中为数不多的契机,在生命枯萎之前,拼尽一切,绚烂绽放一次!”
“你的故事,还远没有谢幕,甚至才刚刚拉开序幕。小生……答应我,好好活下去……拼尽全力,为自己,为我们,绽放一次吧!”
话音落下,刘爷爷深吸一口气,猛然转头,那双早已黯淡的眼眸,再度迸发出如刀锋般锐利的光芒,直直看向了闻和尚。
“了闻大师,今日,恐怕也不能让你如愿了!”
话音落地的刹那,刘爷爷的魂体轰然自燃,熊熊黑色神魂烈焰冲天而起,将他整个人彻底包裹。那面黑色盾牌在黑焰加持下,瞬间膨胀数倍,化作一座巍峨不可撼动的太古神山,将张小生牢牢护在身后,隔绝所有危险。
“刘老大……”
目睹这一幕,顾君瞬间明白了一切,眼中再无半分迟疑。他深深凝望了一眼被护在盾后的张小生,周身浩然剑气尽数爆发,身形化作漫天狂暴剑雨,义无反顾地朝着了闻和尚悍然冲去!
“轰隆——!!!”
震彻寰宇的巨响,响彻整片星河,无尽能量波动疯狂肆虐。即便张小生被刘爷爷死死护在身后,依旧被恐怖的能量余波狠狠波及,仅存的一丝意识,在这毁天灭地的冲击下,彻底陷入迷失。
良久,星河终于重归死寂,只留下周遭扭曲破碎、布满冲击波裂痕的虚空,静静证明着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生死对决,曾在此发生。
暖风轻拂,携着草木与药草的清润气息拂面而来,脚下溪水潺潺,蜿蜒穿林,长流不息。放眼望去,整片榕树林早已褪去盛夏浓绿,枝叶染尽浅黄枯意,风过处簌簌轻响,几只仙鹤舒展白羽,在半空悠然盘旋,清越的唳鸣穿透林间薄雾,添了几分空灵静谧。
树林深处,一汪碧潭如翡翠嵌于林间,潭水澄澈泛着微光。潭边,一群身高仅十几公分的矮小生灵正往来忙碌,指尖捧着各色灵草奇药,小心翼翼地投入潭中,药香随水汽缓缓弥漫,在空气中晕开淡淡的氤氲。
不知沉眠了多少岁月,当意识再度回笼,张小生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入目是朦胧的林光与氤氲的药雾,浑身透着一股久睡初醒的滞涩与虚弱,他下意识动了动指尖,才惊觉自己正浸泡在温凉的药潭之中,周身被柔和的药力包裹,经脉间的滞涩竟舒缓了不少。
“这是……何处?”
他嗓音沙哑干涩,带着沉沉的疲惫,目光茫然扫过四周,语气里满是未消的恍惚。
话音刚落,肩头忽然传来一阵轻颤。
原本正蹲在他肩头,细心为他梳理凌乱发丝的两个小小身影,骤然察觉到他苏醒的动静,齐齐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,像是受惊的雀鸟,猛地从他肩上弹跳而起,轻飘飘落在潭边的草地上。
“紫苏老大!不好了!那人、那人醒了!”
两个小生灵慌慌张张,连声音都带着颤音,跌跌撞撞地朝着不远处两棵老榕树间跑去——那里悬着一张树藤编织的吊床,正是他们口中紫苏的居所。
树藤吊床被跑得急促的气流晃得轻轻摇曳,吊床上,一个梳着棕角的小童不耐烦地翻身坐起,圆脸蛋上还带着未散的困意,眉头皱起,语气满是嗔怪。
“慌什么慌!没瞧见本老大正在歇息吗?一点规矩都不懂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