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欢猛地从床上坐起,精致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,眼中满是烦躁与不耐。
“知道了。”
她没好气地应了一声,声音里带着被打扰的怒气和显而易见的厌恶。
兰溪在门外似乎顿了一下,大概是没想到圣女会是这个反应,但也不敢多问,只轻声道:“是,圣女。”随后便听到脚步声远去。
天欢烦躁地抓了抓自己如云的秀发,将其揉得有些凌乱。
“冥夜!冥夜!”
“为了个桑酒,当真是阴魂不散!”
她低声咆哮,胸口剧烈起伏。
她就不明白了,这冥夜神君当了这么多年的战神,手里好东西也有无数,竟然惦记她手里的定魂玉。
惦记就惦记吧!
居然还想空手套白狼,当真是无耻。
“呵,”
天欢冷笑一声,眼中闪过一丝算计与狠戾,“想要定魂玉?行啊,我给你!”
她倒要看看,这定魂玉,他冥夜到底有没有命拿,拿了之后,又能不能承受得起它所带来的一切!
她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演戏就演戏,谁怕谁?她天欢,身为腾蛇族圣女,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,还会怕了他一个冥夜不成?
只是,一想到又要面对冥夜那张看似清冷实则处处透着算计的脸,天欢就觉得一阵生理性的不适。
“罢了罢了,”她喃喃自语,起身下了床,“早死早超生,不对,是早给早省心!给了他,我也能清静几天!”
她走到梳妆台前,看着镜中那张依旧明艳动人却带着几分倦色和不耐的脸,伸手理了理微乱的发丝,努力挤出一个还算得体的表情。
“冥夜神君,既然你这么迫不及待,那我就成全你。”
天欢对着镜中的自己,一字一句地说道,眼神冰冷,“希望你,别后悔。”
说完,她转身,挺直了脊背,朝着客厅走去。
客厅里,冥夜坐在桌前手指轻敲着桌面,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情,这还是第一次他来找天欢,天欢如此磨蹭。
之前,只要他过来这里,那丫头不管在做什么,总是第一时间凑到自己身前。
今日之所以这样磨蹭,难道是因为刚刚的事情生气了,就因为他帮桑酒索要定魂玉。
这天欢当真是小家子气,不过是一块破玉,之前就驳了自己的面子,现在又给自己拿乔。
果然她还是和前世一般自私恶毒,一点都不如桑酒温柔善良。
就在冥夜的面色越来越难看的时候,天欢姗姗来迟。
天欢进入客厅,并没有理会冥夜那十分难看的脸色,径直找了个位置坐下之后,这才带着一脸虚假的笑意看向冥夜。
“想要定魂玉?”
天欢端起茶杯轻抿一口,笃定的问道。
冥夜看着笑意盈盈的天欢,眉头紧蹙,一脸严肃的说道:“天欢,别耍小孩子脾气了。”
“说吧!你要怎样才肯将定魂玉借给桑酒。”
看着冥夜一脸理所当然的神色,天欢嘴角的笑意越发灿烂,原主眼究竟是有多瞎,才会看上这样道貌岸然的一个人。
“想要定魂玉,那就拿同等价值的东西来换。”
“战神殿下,总不会想要从我手中白白拿走定魂玉吧!”
天欢嘴角微微上扬,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“天欢,你……”
冥夜猛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,怒瞪着天欢,神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,身上恐怖的威压毫无保留的释放出来。
天欢神色不变地坐在那里,轻轻把玩着手里的茶杯,淡淡一笑:“怎么,战神殿下是恼羞成怒了?”
“还是说舍不得自己手里的宝贝,用来换定魂玉,就想空手套白狼?”
随着她的话音落下,冥夜的威压如实质般碾压过来,空气仿佛都凝固了,连殿内的夜明珠也因为这股威压的力量变暗了几分。
然而,天欢却仿佛置身事外,指尖划过温热的杯壁,眼神清澈而冰冷,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嘲弄。
这人之前仗着原主的喜欢,从原主这里不知拿走了多少东西,每次都是不经意的提起,原主那傻姑娘知道之后,眼巴巴的就给人送过去。
这人还要装出一副十分为难的模样,像是被原主逼迫着,迫不得已才收下那些东西。
如今自己不过是拒绝了他,让他拿同等价值的东西来换,这人就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,当真是不要脸至极。
冥夜察觉到自己的威压对天欢不起作用,眉头皱得更紧,眼中怒火稍敛,多了一丝疑惑。
很快那丝疑惑变成了了然,天欢身上肯定有她父亲留给她的法宝,可以抵御自己的威压,所以才会如此肆无忌惮。
他收敛了身上的威压,眼中闪过一丝精芒,询问道:“那你想要什么?”
天欢嘴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更深了些,带着几分狡黠,几分漫不经心。
“很简单。”
“打开你的私库,让我从中挑选三件我喜欢的宝贝,定魂玉别说借,就是给你也无妨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冥夜面前,仰着头,脸上依旧是那副笑意盈盈的模样:“战神殿下,您觉得三件宝贝,换定魂玉可还划算?”
“又或者说,在你心中,桑酒妹妹的性命,不值得你用三件宝贝去换?”
冥夜看着眼前这个与记忆中娇蛮任性截然不同的天欢,她的眼神锐利而直接,带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冷静与算计。
仿佛这一刻她不再是那个只会围着他转的小丫头,而是腾蛇族真正的圣女,一个懂得权衡利弊,为自己族群谋求最大利益的守护者。
冥夜周身的威压缓缓收敛,他沉默地看着天欢,神色复杂难明。
这个条件他本可以轻易做到,可他心中有个声音一直阻拦着他,像是他答应这个条件,会有什么不可预料的事情发生。
“你……”冥夜声音有些干涩,“你可知你在说什么?”
“天欢自然知晓。”
天欢微微颔首,语气平静,“这便是我要的‘同等价值’。殿下若是应允,定魂玉现在便可给您。若是不应……”
她摊了摊手,“那便请殿下回去吧。桑酒姑娘的时间,可不多了呢。”
她刻意加重了“时间不多了”几个字,目光紧紧锁住冥夜,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变化。
殿内再次陷入死寂,只有两人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。
冥夜的内心在激烈地挣扎,一边是桑酒即将被反噬的痛苦,一边是虚无缥缈的预感。
天欢则显得胸有成竹,她知道,冥夜对桑酒的愧疚与情意,会让他做出正确的选择。
到时,她就可以拿走那个天大的机缘,这机缘这辈子她就提前笑纳了,至于她夺走别人的机缘,她一点都不觉得愧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