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莫问紧盯着极远处那翻腾四起、遮天蔽日的五黑云海。
那里面传来的阵阵磅礴威压,令他都有些胆战心惊。
一旦亥寒真的渡劫功成......
莫问不敢想。
亥寒真要是成了,药思缈的仇,他不知何时才能再报!
“不行,他得死这!”
一想到药思缈,莫问登时牙关紧咬。
他再也忍不住内心的冲动,手上一个不注意,贝壳茶盏啪嗒一声。
竟生生被捏成了白色粉末!
亥寒被这动静吸引过来,他看着莫问手中流淌而下的白色粉末,皱眉道:
“陈长老?”
莫问这才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,他咳嗽了一声:
“这茶盏老夫是第一次见,稀奇,想试试硬不硬。”
“没想到和瓷器一样,过刚易碎。”
奎勇没来由觉得莫问在拿话点自己。
联想到之前自己曾经和莫问私下抱怨过,真要是亥寒渡劫成功,他们没好日子过......
他下意识以为莫问要让自己认清现实,不要太过刚硬。
“陈兄的心意我明了,再如何,也不会做以卵击石的事情。”
莫问断然没想到他会往这边去想,心中讶然失笑,连忙道:
“看破不说破,这什么地方?你怎么什么都敢说?”
这番自己人的推心置腹之语让此时的奎勇格外受用。
他拉着莫问的袖子便道:
“兄弟金玉良言,铭记在心。”
莫问登时感觉头皮发麻,忙不迭的抽开袖子,起身道:
“时日不早,我也该走了。”
奎勇忙不迭挽留:
“怎么这就要走,留宿一晚有什么打紧?”
“这内层灵气充沛,多留一刻是一刻。”
莫问坚决要走:
“我毕竟是外族人,再留下来,怕也让你麻烦。”
奎勇心里清楚,自己拉莫问过来,也是为了在亥姗面前争个面子。
眼下的观景,莫问确实不能久留。
两人又作势推辞了几番,他也就做了罢:
“此间事了,我们兄弟两人要好好聚聚!”
莫问一边拱手:
“好、好、好”
一边忙不迭往外走,同时不忘打招呼道:
“我一个外族人在此地行走,少不得有人盘问。”
“你指派个人,陪同我去关口吧。”
奎勇一听此言,连忙道:
“说这种见外的话,我送你去便是!”
“你是新官上任,该走的流程还没走完,一堆事情等着你交割。”
莫问连忙劝他:
“外面血煞族的修士都等着你,你晾了人家一回,还要晾第二回?”
“你来这里,代表的不是你一个人,而是整个玄角族。”
“他们虽然修为低,但终归是血煞族的族人,得罪了他们,对你们玄角族没好处!”
他处处站在奎勇的立场上说话:
“你我的交情,不在这些送与不送的虚礼上。”
“好好将差当好,这才是愚弟最想看到的。”
一番话下来,奎勇有些动容,心底泛起一股暖意。
他不再推辞,便吩咐副手安排修士送莫问离开。
那副手忙着接待奎勇,便指派了数十名血煞族弟子给莫问带路。
莫问则是以排场太大招闲话的名头,坚辞不受,说是只要个小厮引路就行。
奎勇和副手只当莫问高风亮节,为人低调,便安排了一名机灵弟子给莫问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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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亥永高,好生伺候真人!”
那名叫亥永高的血煞族人,吃了化形丹,约莫是二三十岁的消瘦青年模样。
颧骨高、眼窝深,有些纵欲过度的感觉,炼气境后期境界。
隐隐有些突破筑基的异动。
二人走了一会儿,逐渐步入了群山之间的羊肠小道之中。
东区巡检司的院子渐渐地隐没在了身后极远处。
莫问抬头看了看幻境所化的蓝天白云,环视了周围莽莽群山、幽幽深谷,扭头看向了亥永高,笑道:
“辛苦你走这一遭了。”
虽然面对的是莫问这位金丹境大能,但在血煞族自己的地盘上,这位亥永高的态度称得上不卑不亢。
他也不弯腰,一边在前面带路
“晚辈何等人,值得真人如此客气?折了晚辈的草料。”
莫问眉头一挑:
“草料?这个词儿人族现在用的都不多,你自哪里学到的?”
亥永高颇有些得意:
“早年也曾随家父远征永安洲药王宗,收藏了不少人族典籍,平日里无事便翻看,受益良多。”
莫问点了点头道:
“看不出来,你年纪不大,经历倒不少。”
“观你天资聪慧,家中长辈想必也是血煞族的中流砥柱了。”
听到这里,亥永高身子直了起来:
“我们永字一脉,虽是王族旁支,却是门丁兴旺。”
“家中族老多有元婴修士,我父也与真人一般,已至金丹。”
有个金丹的老爹,亥永高自然是不怵眼前这位陈真人。
此时在莫问面前抖擞自己的家族,也有几分自傲的意味。
莫问啊了一声,连忙道:
“原来是高门之后。”
“你我相识一场,也是缘分,这路,老夫不好让你白领。”
说话间,便从怀中掏出了一枚银针筒,递给了亥永高。
那针筒约莫中指粗细,通体闪着一层银光。
周身以锤锻工艺刻画了些常见的花鸟鱼虫。
“先天法器。”
亥永高眉头一挑,他没想到这位陈真人出手如此阔绰。
但旋即以为莫问是想巴结他们血煞族,便坦然接了过来:
“多谢陈真人!”
莫问见他如此不推辞,心中一股子无名怒火腾然而起。
换做是以前,一件先天法器足以让血煞族的修士抢破头。
但现在,连一个血煞族的小辈,都不再将先天法器放在心上。
谁知道他们在药王宗抢了多少东西!
“妈的!”
他心中暗骂一声,面上浅笑道:
“这银针筒里面,还有三根银针,乃是一套法器,用以防身,最合适不过。”
听莫问这般介绍,亥永高眼前一亮:
“哦?成套的法器,这可不多见。”
说罢,便掀开了针筒,三根银针露出了闪着寒芒的尖头。
那银针头发丝一般纤细,近乎透明。
这是何等歹毒的暗器!歹毒,就是好用。
亥永高喜不自胜,咧着嘴,又抬头朝着莫问谢了谢:
“多谢真人赐宝!”
望着那森森然的针头,亥永高心中没来由的便想来摸摸,试试多锋利。
这是人之常情,他虽然是畜生,但也难免。
望着他如此这般轻浮跋扈,全无世家大族弟子的涵养,莫问终于明白为什么那个东区巡检司的副手如此不喜此人。
恐怕不止他上司不喜,就连他家族的人都不太喜欢此人。
不然怎么会到现在连个一官半职都无。
望着亥永高的手指摸向针头,莫问心中冷笑一声:
“如此也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