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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第一卷 第34章 这他妈也可以啊?!
    刘疤子懵了。

    那条刀疤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茫然,又从茫然到一种“上位是不是疯了”的惊骇。

    直接进去?

    怎么进去?

    用脚踹开城门吗?

    他下意识看向二牛。

    二牛也正看着他,那张憨厚的脸上同样写满了问号。

    八品武夫是强。

    可再强,也不能让守城的士兵主动开门吧?

    但两人对视了一眼,谁也没有多问。

    跟了秦峥这么久,他们学会了一件事——

    上位说行,那就肯定行。

    刘疤子深吸一口气,站起身,抬手一挥:“刀盾营——走!”

    百条汉子从灌木丛后站了起来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,只有刀鞘碰撞的轻响和压抑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秦峥负手走在最前面,脚步不紧不慢,像是在饭后散步。

    城墙上。

    一个守城士兵正靠在垛口上打哈欠。

    眼角余光扫到城下那片晃动的人影,哈欠打到一半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他猛地揉了揉眼睛。

    没看错!

    黑压压一片,少说百余人,正朝城门走来。

    “什么人!”

    士兵一把抄起长矛,声音都劈了,“站住!再往前放箭了!”

    城墙上顿时炸了锅。

    几个打盹的士兵连滚带爬的爬起来,火把乱晃,弓弦绷紧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秦峥站定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,示意身后队伍停下。

    然后探手入怀,摸出一枚令牌。

    玄铁铸就,边角包金,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光。

    他看都没看,手腕一转——

    令牌脱手而出,划过一道弧线,当啷一声落在城墙上,在石板上打着旋。

    守城士兵下意识低头,一把抓起令牌。

    翻过来。

    背面四个篆字——

    代天巡狩。

    士兵瞳孔猛缩,手一抖,差点把令牌摔了。

    “钦……钦差大人?!”

    他抬头看向城下,黑漆漆一片,看不清脸。

    “快!快开城门!”

    声音都在抖。

    刘疤子和二牛、周大壮对视一眼。

    然后——

    三人异口同声,声音劈了叉:“这他妈也可以啊?!”

    刘疤子咽了口唾沫,压低声音凑到秦峥耳边:

    “上位,难怪您白天非要跟那狗官要令牌——原来是用在这儿!”

    秦峥微微一笑,没有解释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越过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隙,落在城内空无一人的街道上。

    “城门开启后——”

    他声音骤沉,“大壮,率四十人,分占东西两侧城门。二牛,率六十人,直扑城西县兵营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一字一顿:

    “切记——速度要快,动作要轻,绝不可惊扰百姓。”

    “是!”

    二牛和周大壮齐声领命,转身朝身后队伍打了个手势。

    城门完全洞开。

    守城的士兵满脸堆笑的迎上来,躬着腰,刚要开口——

    一道黑影从城门外闪入。

    二牛一脚正中当先拿士兵的胸口,将人踹飞出去。

    “你——”

    旁边几个守城士兵还没反应过来。

    周大壮已率人蜂拥而入,兵分两路,沿城墙直扑东西两门。

    铁刀出鞘之声此起彼伏。

    不到片刻。

    整段城墙便落入掌控。

    二牛则头也不回,带六十人直奔城西县兵营。

    被踹翻在地的守城士兵瘫在地上,捂着胸口,满脸恐惧。

    秦峥低头瞥了他一眼。

    手掌一握,将其手中的钦差令牌取回,语气平和:“不用怕,好好配合,不会杀你。”

    说完,他抬步朝城内走去。

    刘疤子按刀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清河县的夜,很静。

    街道两侧的房屋低矮破败,家家门窗紧闭。

    这是秦峥穿越以来第一次踏进城池,但他没有闲心多看。

    县衙坐落在县城正中心。

    门前两盏灯笼早已熄灭,没有衙役,没有守卫。

    大门紧闭,像一口合上的棺材。

    秦峥瞥了一眼身旁蠢蠢欲动的刘疤子,嘴角微微一扬:

    “别忍着了。动手吧——周怀明,要活的。”

    “得嘞!”

    刘疤子那条刀疤脸上炸开一层压都压不住的狞笑。

    他大踏步上前,一脚踹在县衙大门上。

    整扇门板轰然炸开,碎木四溅。

    几个被惊醒的衙役从侧廊冲出去,衣服都没穿好,眼神还是懵的。

    刘疤子迎面撞上。

    刀光闪过,三人几乎同时倒地。

    他甩了甩刀上的血,朝县衙深处闯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。

    周怀明是被喊杀声惊醒的。

    他没有犹豫。

    能深夜闯入县城、一路杀到县衙的人,不是疯子,就是高手。

    不管是哪种,他都不是对手。

    他翻身下床,连靴子都来不及穿,随手抓起那套县令官服套在身上,转身就往后门跑。

    什么金银珠宝,什么珍玩古玉——

    在命面前,都是摆设。

    他刚摸到后门——

    一只大手从后面探过去,拽住他的后领,将他整个人提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跑的还挺快。”

    刘疤子低头看着手里这个拼命挣扎的县令,刀疤脸上满是戏谑。

    “你若不穿这身皮,黑灯瞎火的,还真让你溜了。”

    周怀明被拎在半空。

    短暂的慌乱后,声音忽然沉了下来:

    “放肆!”

    “本官乃朝廷钦定七品县令,尔等深夜闯衙,可知这是什么罪?”

    刘疤子嘴角抽了抽,低头看了他一眼,那眼神——

    像在看一个白痴。

    他拎着周怀明,大步走进县衙大堂。

    随手一甩,将人扔在地上,摔了个结结实实。

    “上位。”

    刘疤子冲主座的方向一抱拳,“这狗官想偷偷溜走,被末将逮个正着。”

    周怀明挣扎着爬起来,抬头望去。

    主座上,一个年轻人正居高临下的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周县令。”

    秦峥咧嘴一笑,“我们终于见面了。”

    周怀明强撑着站直,整了整身上那套皱巴巴的官服: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是谁?本官与你无冤无仇——”

    “无冤无仇?”

    秦峥打断他,语气平淡的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:

    “钦差率兵围剿我黑山军,这件事,不是你一手设计的吗?忘了?”

    周怀明的脸色唰的白了。

    “黑……黑山军?”

    秦峥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周怀明脑中轰的一声——

    黑山军还活着,那就代表裴寂的围剿失败了。

    “你杀了钦差?”

    他脱口而出,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。

    秦峥依旧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周怀明死死盯着那张年轻的脸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杀钦差,诛九族。

    而这,就是秦峥的致命把柄,也是他周怀明最后的筹码。

    他挺直腰杆。

    那份浸淫官场多年的阴鸷气息又从皱巴巴的官服下渗了出来:

    “诛九族的大罪——你以为跑得掉?”

    “本官早已派人前往府衙报信,大军不日便到!”

    他盯着秦峥,见对方毫无反应,话锋忽然一软:

    “不过,本官可以放你一条生路。今晚的事就当没发生过,从今往后,清河县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我平起平坐,如何?”

    秦峥靠在椅背上。

    手指轻轻叩着桌面,看着周怀明——

    这个人到此刻还在算计,还在耍弄他那套威逼利诱的把戏。

    “周县令这一箭双雕的计谋,还真是高明。”

    秦峥的声音带着一丝淡淡的嘲讽。

    他缓缓站起身,走到周怀明面前,停住。

    “只可惜——”

    他低头看着周怀明,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,“谁跟你说,钦差死了?”

    周怀明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“什么?!”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秦峥的眼睛,想找出一丝说谎的痕迹。

    但那眼神太平静了——

    不是撒谎的平静,是胜券在握的平静。

    周怀明的心猛地沉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想骗我?”他的声音发干。

    黑山军是反贼,裴寂是钦差——

    反贼怎么可能不杀钦差?

    秦峥不言。

    周怀明终于慌了。

    不是信了,而是对方根本不屑于证明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。”

    秦峥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随意的像在聊家常:“我暂时不会杀你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。

    那笑容很淡,却让周怀明脊背发凉——

    “等太阳升起,我们再慢慢算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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