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后的阳光斜斜地照在废弃工厂的水泥地上,把五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光头站在最前面,砍刀扛在肩上,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从豪车里走下来的年轻人。
他见过的世面不少,一个人追着五个持刀歹徒跑了十几公里,下车之后连口气都不喘,双手插着兜慢悠悠走过来,这要么是脑子有问题,要么是真有底气。
“兄弟,你胆子不。一个人也敢跟过来,不怕死吗?”光头歪着头,手里的砍刀在阳光下晃了一下,刀光刺眼。
王大力在距离他们五六步远的地方停下来,目光越过光头,看了一眼面包车后排那个被绑着的女人。
白色的连衣裙被蹭得脏兮兮的,头发散乱,脸上全是泪痕,但那双眼睛还在看着他,里面有恐惧,有期待。
他收回目光,在光头脸上,“把人放了,我让你们走。”
这话一出口,对面五个人同时愣了一下,然后爆发出一阵哄笑。
三炮笑得最夸张,钢管拄在地上,眼泪都快笑出来了。“大哥你听见没有?他让我们走!一个人,让我们五个人走!这子是不是电视剧看多了?”
四眼也跟着笑,棒球棍在手里转了一圈。“大哥,我看这子脑子不太灵光。开个破车就以为自己是大侠了,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。细皮嫩肉的,我一棍子下去能把他骨头打断。”
光头没有笑。
他眯着眼睛盯着王大力看了几秒,脸上的表情一点一点沉下来。
因为他注意到一件事。
这个年轻人从下车到现在,脸上的表情始终没有变过。
没有紧张,没有恐惧,没有那种强装出来的镇定。
从头到尾就是那副平淡的、像是在看一群丑表演的表情。
他混了这么多年,见过很多种人。
有装狠的,有真狠的,有不怕死的,有怕死硬撑的。
可这种眼神他没见过,那双眼睛里什么都没有,没有愤怒,没有轻蔑,连一点情绪都没有。
光头心里头忽然涌起一股不清道不明的感觉。
那种感觉让他后背发凉。
光头攥紧了手里的砍刀,“子,我再给你一次机会。现在掉头走,我就当没看见你。你要是非要管这闲事,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王大力没话,往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迈得不大,但光头握着砍刀的手青筋暴起。
他在道上混了二十多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
可这一刻,他有一种直觉,这个年轻人不是他能招惹的。
“上!”光头一声暴喝,砍刀朝前猛劈。
三炮早就按捺不住,钢管抡圆了朝王大力脑袋砸下来。
四眼的棒球棍从侧面横扫,麻子的短矛直刺胸口,二娃握着匕首从背后包抄。
五个人分工明确,配合默契,一看就是干过不少这种事的老手。
钢管带着风声砸下来,离王大力的头顶还有半尺的时候,他的左手抬了起来,五指张开,精准抓住钢管。
三炮的瞳孔猛地一缩,钢管被攥在对方手里纹丝不动,想抽回去,可那钢管像是焊在了对方掌心里一样,连晃都不晃一下。
四眼的棒球棍从侧面横扫过来,目标是王大力的腰肋。
王大力右脚往旁边迈了半步,侧身让开,棒球棍从他腰前掠过,带起一阵风声,连他的衣角都没碰到。
他顺势抬起右腿,膝盖顶在四眼的腹上,力道不重,但四眼整个人弯了下去,棒球棍脱手飞出去,在地上哐当响。
麻子的短矛从正面刺来,又快又狠,直取心口。
王大力右手一探,五指扣住矛杆,往怀里一带,麻子被他带得往前踉跄了一步,撞进他怀里。
他左手松开钢管,一个肘击砸在麻子后背上,麻子闷哼一声,软倒在地上。
二娃握着匕首从背后扑上来,刀尖离王大力的后腰还有几寸的时候,王大力头也不回,右脚往后一蹬,正好踹在二娃的胸口。
二娃整个人倒飞出去,摔在地上滚了两圈,匕首脱手飞出老远。
光头砍刀劈下来的时候,王大力已经空了。
他松开麻子的短矛,侧身让过刀锋,右手五指成爪扣住光头的手腕,用力一拧。
咔嗒一声脆响,光头的砍刀脱手地,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折下去,疼得他脸都白了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五个人躺了四个,只剩下光头还站着,手腕被王大力攥着,疼得满头大汗。
他咬着牙,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可置信。
王大力松开手,居高临下看着他。
“我了,把人放了,我让你们走。你们非要动手。”
光头捂着被拧伤的手腕,喘着粗气,抬起头看着王大力,嘴唇哆嗦了两下,想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他混了这么多年,第一次遇到这种硬茬子。
一个打五个,空手对白刃,十秒之内解决战斗,连气都没喘一口。
“你......你到底是什么人?”光头声音中满是恐惧。
王大力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白牙。
“怎么,还想报复回来啊?”
王大力一边着,一边朝光头走过去。
光头活了四十多年,蹲过两次大牢,砍过人,也被人砍过,什么样的狠角色没见过?
可眼前这个年轻人,看着白白净净,笑起来人畜无害,偏偏就是让他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。
那十秒之内放倒他四个兄弟的身手,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。
他混了这么多年,见过最能打的也不过是拳脚利索的练家子,可眼前这个人的动作快得他压根就没看清,只觉得眼前一花,胳膊就被拧断了,砍刀就飞了,人就瘫了。
光头承受不住那股从心底升起来的恐惧,膝盖一软,“扑通”一声就跪了下去,砍刀在水泥地上,发出哐当一声脆响。
“大哥!大哥我错了!您放我一马吧!我上有老下有,家里还有八十岁的老娘要养,孩子才上初中,我要是进去了他们就全完了!求求您高抬贵手,我再也不敢了!”
王大力没好气地啐了一口,居高临下看着跪在地上的光头,嘴角挂着一丝鄙夷的弧度。
“玛德,贱骨头。就你这熊样,也学人出来绑架?还是进去待十几年吧。团伙绑架,性质恶劣,少也是十年起步,出来都特么老了,看你以后还怎么祸害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