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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文 外传73(上篇),永远铭记之敌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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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世界武道会的擂台已经消失在船尾的晨雾里。

    宫本无量站在甲板上,海风把他的衣袂吹得猎猎作响。

    他左手按在腰间——那里本该挂着一柄太刀和一柄胁差,宫本家代代相传的佩刀。

    现在只剩下空荡荡的刀架,皮质的刀挂被风吹得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他没敢看父亲的脸。

    宫本那由他站在船首,背对着他,高大的身形纹丝不动。

    从比赛结束到现在,父亲没有对他说过一句话。赢了决赛的时候没有,颁奖的时候没有,上船的时候也没有。

    那种沉默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窒息。

    船在暮色中靠岸时,夜京城的灯火已经零零星星地亮了起来。

    码头上站着两个人。

    宫本正义和宫本勇气。

    “大哥,父亲,你们回来啦。”

    听见正义的声音,美穗夫人从码头边的茶屋里走出来。

    发现两个人的表情都不对。

    那由他的嘴角抿成一条线,眉头微微皱着,那不是生气的皱法,而是某种更复杂的、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

    无量则低着头,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,像是码头的石板缝里有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有趣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输了?”

    “赢了。”

    美穗夫人的眉头皱了一下。

    赢了,为什么不高兴?

    她没有问出口,只是看了看甚至有些沮丧的无量,又看了看那由他,然后把手里的食盒递给正义。

    “先回家吧,饭已经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四个人沿着码头边的石板路往家走。

    正义走在最前面带路,勇气跟在他身后,时不时回头看一眼无量。

    无量走在中间,那由他断后。

    没有人说话。

    走到宫本家门前那条巷子时,那由他忽然开口了。

    “雪男今年没有回家吗?”

    美穗夫人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是的,雪男说今年要进行冰雪之子的切磋,比较忙,就不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那由他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他的眉头舒展了一些,甚至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
    那不是一个笑容,更像是一种松了口气的表情。

    寒霜帝国的冰雪之子切磋,意味着雪男在那边过得不错。

    还好,虽然剑术差,但至少没被欺负。

    那由他又点了点头,这次幅度大了一些。

    正义走在最前面,一直没有回头。

    但他的耳朵竖着,把每一个字都听进去了。他注意到一件事,无量大哥的腰间没有佩刀。

    宫本家的太刀和胁差,从爷爷那一代传下来,从来都是刀不离身。

    即使在家,无量也会把刀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。

    但现在,他的腰间空空荡荡,只有皮质的刀挂在夜风里轻轻晃着。

    正义的脚步慢了下来,渐渐和无量并排。

    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无量的腰,然后又看了一眼,然后伸手拉了拉勇气的袖子。

    勇气一开始没反应过来,顺着正义的目光看过去,然后他的脚步也慢了。

    两双眼睛同时落在无量空荡荡的腰间。

    无量感觉到了。

    那种被盯着的感觉像针扎一样,从腰侧一路刺到脊背,又从脊背爬到后脑勺。

    他知道弟弟们在看什么,他知道他们在等一个解释。

    “和对手打的时候,对手把我的刀折断了。”

    无量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任何人。

    他的声音很低,低到几乎被夜风吞没。

    然后他加快了脚步,从正义和勇气之间挤了过去,一个人走进了家门。

    玄关的木门槛被他踩得咯吱一响,然后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,最后消失在卧室的方向。

    正义和勇气站在门口,面面相觑。

    折断了?

    果然世界武道会的对手很厉害啊,居然能把钢铁生生折断。

    连平时和无量不算亲近的勇气张了张嘴,想说对无量什么,但正义摇了摇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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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现在不是问的时候。

    那由他走到玄关前,脱了草履,然后转过身,看着两个小儿子。

    “无量有些需要好好休息。”

    他的声音还是那样沉稳,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。

    “你们吃完饭准备一下,今天要对练。”

    正义和勇气同时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冲田、土方和斋藤会过来。你们三个打他们三个。”

    正义的眼睛亮了一下。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——父亲要亲自检验他们的进步了。

    勇气则不屑地嘴,把手指掰得咔咔响。

    “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两个人异口同声。

    那由他点了点头,转身走进了屋里。

    美穗站在厨房门口,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她把食盒放在灶台上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院子里的老樱树在夜风里轻轻摇晃,枝头已经冒出了细小的花苞。

    春天快到了,但寒气还没散尽。

    宫本家的灯火一盏一盏地亮起来,把暮色一点一点地推远。

    无量一个人坐在卧室的角落里。

    他的面前摊着两把断刀。

    太刀的刀身从中间断裂,胁差则从刀镡处整个折断。

    金属的断口在烛光里泛着惨白的光,像两具被剖开的尸体。

    他伸出手,指尖触了一下太刀的断口。

    冰凉的,锋利的,轻轻一碰就划破了他的指腹。

    血珠渗出来,在断口边缘凝成一颗暗红色的珠子。

    他缩回手,把两把断刀收进刀袋里,系好袋口,塞进壁橱的最深处。

    然后他躺下来,盯着天花板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门外传来美穗夫人的声音。

    “无量,饭好了。”

    他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又过了片刻,正义的声音从门缝里挤进来,很轻,轻得像怕惊动什么。

    “大哥,饭给你留着了。放在你门口。”

    无量没有动。

    脚步声远去了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,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。

    那双从背后抱住他的手,那双折断了他的刀的手。

    是一个叫拉维的暹罗人。

    他想起那个人的眼睛,浅褐色的,像是被南方的太阳反复炙烤过的泥土。

    被自己的攻击轰中弱点时,没有任何屈服的意思。

    为什么会记住这个败者的名字?

    宫本无量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

    武道会的冠军,宫本家无量的名字被写在了史册上。

    可他一点都不高兴。

    因为他知道自己是怎么赢的。

    院子里传来刀剑交击的声响。

    冲田、土方和斋藤已经到了,正义和勇气正在和他们过招。那由他的声音偶尔响起,简短而有力——“慢了”“低了”“再来”。

    无量把被子拉过头顶,整个人蜷缩在被窝里。

    刀断了。

    拉维做的这一切都在告诉宫本无量自己不配成为一个武士。

    为什么,我只是发现了他的弱点而已。

    那由他站在廊柱旁边,双手抱胸,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。

    “无量今天不吃了。”

    而美穗只是担忧地问着那由他。

    “他的刀被人折断了,你不问问他吗?”

    那由他的目光还落在院子里,没有转过来。

    “那是他自己的剑道。”

    “好吧,刀还是会去修的吧…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听见那由他的回答,美穗夫人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,转身回了厨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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