崖山居士脸上变得冷了下来。
他看着肖全道:“我冒着惹上麻烦的危险,传了你女儿修行的法门,已经还了欠你肖家的人情。”
“你不该再来找我!”
肖全哆嗦了一下。
他知道崖山仙长是生气了。
他伏在地上,连忙道:“小的明白!”
“小的明白!”
“只是小的也求不来其他人,只想着再来求崖山仙长一次。”
“想知道庆云县这个新来的镇妖都尉,是个什么样的人!”
“若是这位都尉,是个好人,小的就想求一求他,不行让小长命投到他的麾下,得个庇护。”
崖山居士看着肖全叹了口气。
他理解肖全,他自己又何尝不想救这个徒弟。
只是那是盘踞在此数千年的神龙宗啊,那是金丹老蛟。
这一妖一宗沆瀣一气,他如何是对手?
崖山居士看着肖全:“我可以告诉你。”
“但是你得发誓,不要让人知道你是从我这里知道的,更不能让人知道我教了你女儿修行法门。”
附近的仙家宗门都被打过招呼。
那就是不能收白鸟村,罗家村,以及长寿村这三个村子的人为徒,不能传授他们法门。
这三个村子的人,就只能生生世世做那蛟龙的血食。
崖山居士不想管这些事情。
肖全一听,连忙发誓。
只是他不知道,他发的这些誓言,其实没什么用。
他又不是修行者,能发下血誓。
“这个新来的镇妖都尉。”
“是天风郡霍家的人。”
“是昔日那个霍介然公的儿子。”
“霍介然公一生铮铮,他的儿子想必是不会差的。”
“子当类父。”
“他叫霍明。”
“筑基中期的修为。”
肖全一听,连忙拜服。
肖全离了小崖山,随后一路躲躲藏藏。
最终到了庆云县县衙。
“军爷,小的肖全,想求见一下镇妖都尉霍大人!”
肖全犹豫了很久,最终鼓起勇气凑了上去。
他说完之后,就掏出一些银子。
但是让他愕然的是,那人只是看了他一眼,就道:“你先等着,我去通报给福伯。”
这让肖全有些惊愕。
上次这镇妖都尉还没换人的时候,他也来过。
但是那看门的军士,可是向他索了很多钱财。
“公子。”
“老爷又来了一封信。”
霍明看了一眼那封信。
他看见了那信上的字迹。
他太熟悉了。
那字一笔一划,写得端端正正。
是他父亲的字迹。
但是他心里没来由的又生起一股无名火气来。
也不知是怒是怨还是恨。
总之是平白的升起一股气来。
他自从那年离开之后,就再也没回过家了。
在他离家出走的第五年。
他的父亲给他写过一封信。
他以为那会是一封认错的信。
会是一封说自己错了的信。
但是不是。
那封信上只有四个字。
‘还不归家?’
傲慢!
多么傲慢啊!
他父亲永远不明白,一个十多岁的,正是敏感的少年,在无数人面前被父亲打到下跪是多么毁灭的灾难。
这种痛他的父亲是不会明白的。
于是从那时候起,霍明就心死了。
他父亲永远不会知道,他看见那封只有四个字的信的时候,他是多么的愤怒!
愤怒到了极致!
“里面有些东西,好像是些符钱。”
福伯小心翼翼地说道。
霍铮是福伯自小带大的,霍明也是。
所以他了解这两父子。
他其实有时候觉得,霍铮当年应该把霍明强行带回去。
霍明是怕霍铮这个父亲的。
只要把他带回去,一直看着他。
那时间久了,霍明也就屈服了。
教育孩子,其实和驯服牲畜也没什么区别。
但是当年,霍铮心里也觉得自己错了。
于是想让霍明出来散散心,然后再找个机会,父子同归于好。
但是让霍铮没想到的是,霍明这一离开,就如同鱼归大海。
因为霍明发现,他离开之后,再也不用非要成为一个优秀的人。
再也不用听他父亲那些带着强权的教诲。
再也不用过那寄人篱下的日子了。
他可以想做什么就做什么。
然后便是五年前那一封只有四个字的信。
这封信再次点燃了霍明的怒火。
霍铮永远不明白,十多岁的少年,一个敏感自卑的孩子,是绝不能接受自己丢脸的。
他可以为了维护自己的脸面而做任何牺牲。
他其实只需要一个道歉而已。
他怕他的父亲。
但是也爱他的父亲。
但是那是霍铮啊。
在他心中,父亲怎么会有错?
父亲就算有错,儿子也不该要父亲道歉。
就如同他从未要他的父亲道歉过一样。
然后又是九年过去。
十四年来。
父子只有一封信来往。
除此之外,再没有任何联系,也没有见过面。
这个父亲在听说儿子把自己的信丢了,把储物戒指还回来之后,便沉默了。
此后。
再无书信寄来。
直到今日。
但是看见这封信。
看见那熟悉的字迹。
霍明心中升起一丝怒火。
甚至说是怒不可遏。
这些年。
其实一直都有梦见父亲的。
梦见……在那广场之上,梦见父亲那张狰狞愤怒的脸。
梦见那一张张围观的,看着自己的冷漠的脸。
他每每都从梦中惊醒。
每每怒不可遏!
他无法原谅的!
无法原谅!
他现在,已经不需要任何道歉了。
他要和这个父亲,老死不相往来。
只有远离了这个父亲,他才能得到安宁。
霍明这一生其实是没什么志向的。
他所求的,不过是内心安宁。
他不要过那种,天天被要求做这样做那样,不要过那种,在他看来是寄人篱下的日子了。
是的。
那是他的父亲。
那是他的家。
但是霍明却从小到大,都觉得自己在寄人篱下。
所以他离开了。
也确实如同他猜测的那样。
他离开之后发现,这外面的世界真的很好。
他不必再每日小心翼翼。
也不必再寄人篱下。
他其实有过一瞬间心软的。
那就是五年前。
那一封信。
但是那封信,只有四个字。
他就此绝了念想。
“老爷说不得是有些话要对你说。”
心中或许是寄了符钱。
那信中。
有不少符钱。
霍明心中的怒火又上来了。
“我不要他的。”
“福伯你把信原封不动退回去吧。”
“捎一句话吧。”
“说若是他老了,我回来给他养老送终。”
“我会做儿子该做的,至于其他……与我无关,勿要再来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