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此刻,寝殿内的魔神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,只是紧握的拳头,暴露了他内心的不平静。
天欢刚刚轻描淡写的吩咐,是什么意思?
什么叫累着了需要休息,他堂堂魔神不过是一夜,她在看不起谁?
还有惊灭那个蠢货,人都已经堵在寝宫门口,居然被那女人三言两语忽悠着,轻易放那女人离开。
他,他要他是干什么吃的。
看来是自己平时对他太仁慈了,才会让他在关键的时候犯蠢。
魔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残忍的笑容,他在等,等身上的封印解除。
寝殿外的惊灭突然感到后背一凉,无边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,这种感觉就好像尊上正用他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眸盯着自己。
完了……
惊灭心中剧颤不已,他的脑海中已经开始幻想,魔神折磨他的一百零八种手段。
不,不要啊!
他,他或许还能自己抢救一下!
想到这里,惊灭抓住姒婴的胳膊,“姒婴,你在这里等尊上出来。我拿件东西,去去就来。”
说完之后,转身快速离开。
姒婴看着匆匆离开的惊灭满心疑惑,这家伙是怎么了,突然之间脸色苍白,满头冷汗,是生病了嘛。
她虽然疑惑,却没有深究,惊灭与她而言不过是共事多年的伙伴,自是比不上尊上在她心中的分量。
离开的惊灭,急匆匆的去了魔域后山。
很快,他便回来了。
回来的惊灭与离开之前截然不同,他光着膀子,后背背着一大捆荆棘。来到魔神寝殿前二话不说便跪了下来,一副负荆请罪的模样。
姒婴看着眼前匆匆离去,又匆匆回来的惊灭,满头问号,这家伙又在整什么幺蛾子。
他背着一捆荆棘是什么意思?
“惊灭,你这是做什么?”姒婴实在是忍不住,出言问道。
“负荆请罪。”
惊灭直挺挺的跪在那里,说道。
“负荆请罪,你这又是从哪里学的?”
姒婴这下是完全惊到了,这家伙平日里直来直往,这会儿脑子居然灵光了,想到负荆请罪这一招。
“人间界。”惊灭轻描淡写说了句。
“人间界?”
姒婴挑了挑眉,语气中带着一丝兴味,“你何时对人间界的这些弯弯绕绕感兴趣了?”
惊灭依旧挺直着脊梁,只是声音低沉了些:“并非感兴趣。只是听闻,此乃人间最重之请罪方式。我……办事不力,让尊上烦心,自当受此责罚。”
姒婴上下打量了他一番,那捆荆棘尖锐,一看就知道背在身上绝不好受,惊灭光裸的肩头已有隐隐的血痕渗出。
她嘴角抽了抽,这家伙学东西倒是学得挺快,那股精明劲,全都用在这种地方,真是……让人哭笑不得。
“尊上还未发话,你倒是先自己罚上了。”
姒婴环抱双臂,语气带着几分无奈,“你先起来吧,尊上若要罚你,也轮不到你自己动手。”
“不,”
惊灭却异常固执,“惊灭做错了,理当受惩罚。”
姒婴:“……”
她算是看出来了,这家伙是打定主意将苦肉计进行到底。
正想着该如何处理这僵局,寝殿的门“吱呀”一声开了。
魔神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从中传出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:“何事喧哗?”
姒婴心头一凛,连忙躬身行礼:“尊上。”
惊灭更是将头埋得更低,后背的荆棘似乎又往下压了压。
魔神的目光落在跪在地上的惊灭身上,当看到他背上那捆刺目的荆棘时,墨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诧异,随即又恢复了平静,淡淡开口:“惊灭,你这是何意?”
惊灭喉头滚动了一下,沉声说道:“属下无能,中了神族妖女的妖术,放她轻易离开魔域,有负尊上圣恩,特来负荆请罪,恳请尊上降罪!”
魔神沉默了片刻,殿外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。
姒婴站在一旁,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魔神此时看似淡然,但他的心思深沉,谁也猜不透他此刻在想什么。
良久,魔神才缓缓道:“负荆请罪?人间的把戏,也学来用在本尊面前?”
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。
惊灭身体一僵,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:“属下……属下只是觉得,唯有如此,才能稍赎己罪。”
“哦?”
魔神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玩味,
“那你说说,本尊该如何罚你?是让你就这么背着荆棘跪到天荒地老,还是……本尊亲自动手,帮你把这荆棘‘种’进你的肉里?”
最后几个字,带着冰冷的寒意,惊灭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。
他知道,魔神说得出,就做得到。
姒婴也有些担心,她没想到尊上会说出如此严厉的话。
就在这时,魔神却忽然轻笑了一声,那笑声如同冰刃,带着奇异的穿透力:“罢了罢了,本尊还不至于因为一件小事就治你的罪。”
他顿了顿,对惊灭说道:“起来吧。你的心意本尊知道了,这罚本尊暂时先给你记下了,你给本尊记住这次的教训,下次若是敢再犯,本尊定不轻饶。”
惊灭猛地抬头,眼中满是不敢置信:“尊上……”
“怎么?”
魔神挑眉,“非要本尊罚你,你才甘心?”
“不!惊灭谢尊上宽宏大量!”
惊灭连忙摇头,从地上站了起来,或许是跪得久了,又或许是被刚刚魔神的话吓到了,他踉跄了一下,才勉强站稳。
姒婴见状,连忙上前想去扶他,却被惊灭用眼神制止了。
他背着那捆荆棘,对魔神再次深深一揖:“属下告退!”
说完,便转身快步离开了这。
看着惊灭略显狼狈的背影,姒婴忍不住看向魔神:“主上,就这样让他走了?”
魔神淡淡瞥了她一眼:“不然呢?留着他在这儿,继续让他演‘负荆请罪’的戏给本尊看?”
说完,魔神也转身回了殿内,进去之前只留下一句:“那妖女今夜还会再来,今夜你和惊灭必给本尊守住寝宫的大门,本尊的清白今夜能否保住,就看你们的了。”
姒婴闻言脚步一个踉跄,差点栽倒。
尊上他刚刚说的是什么意思?
什么叫他今夜的清白?
难道……难道那妖女昨夜胁迫了尊上,与尊上发生了什么,想到这里,姒婴没在停留,转身离开。
她要去找惊灭问个清楚,那妖女与尊上之间发生了什么。
另一边离开的天欢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,回了闭关室。
对于神域闹得沸沸扬扬,冥夜要认桑酒为义妹的事情,她在回来时就听到了,她暂时还不打算见冥夜,等三日之后,冥夜正式认桑酒为义妹之时,她在与他相见,同时送上一份大礼给他。